环强险时代,我们准备好了?(一)

《环境污染强制责任保险管理办法(草案)》审议并原则通过将近一年时间,环境污染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环强险”)推行是否顺利?遇到了哪些挑战?本文在分析原因的基础上,探讨了以保险经纪公司的专业化协助建立环强险推行制度的可行性,试图为政府、企业以及保险机构提供一个市场化的推动思路。

从环责险时代进入环强险时代

2007年12月,原国家环保总局和原中国保监会联合印发《关于环境污染责任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确定了江苏等8个省市作为首批环境污染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环责险”)试点地区。在总结前期试点工作的基础上,2013年1月,原环境保护部和原中国保监会联合印发《关于开展环境污染强制责任保险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将试点范围扩大到全国,各地区环责险相关政策陆续出台。

在政策的鼓励下,环责险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2014年,约有5000家企业投保环责险;2015年,环责险签单数量为1.4万单,提供风险保障244.21亿元;2016年,环责险提供风险保障260多亿元;2017年,环责险为1.6万余家企业提供风险保障306亿元。

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印发的《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关于“在环境高风险领域建立环境污染强制责任保险制度”的工作部署,2017年7月,原环境保护部和原中国保监会联合发布了《环境污染强制责任保险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提出了环强险的概念,即以从事环境高风险生产经营活动的企业事业单位或其他生产经营者因其污染环境导致损害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标的的强制性保险。

2018年5月7日,生态环境部部长李干杰在京主持召开生态环境部部务会议,审议并原则通过《环境污染强制责任保险管理办法(草案)》,进一步规范健全了强制投保范围、保险责任范围、统一条款与费率监管要求、实行费率浮动等内容,建立了环强险实施的基础性条件。伴随着草案的通过,环境污染责任保险从环责险时代步入了环强险时代。

从环责险看环强险推广,还面临不少挑战

可以说,环强险是环责险的升级版。在国家强力推行的背景下,作为市场的主体,投保企业势必对环强险产品和服务提出进一步要求,而保险公司也应该优化保险方案和服务。

但是,与环强险有关的方方面面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2018年10月至11月,笔者对某省辖区内各个市级地区环责险试点工作情况进行了一次调研,调研中发现的情况与问题对环强险的推广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第一,环境风险评估标准还有待完善。关于环境风险评估标准的问题,以往指导性文件中已经多次提及:《关于环境污染责任保险工作的指导意见》要求承保前,保险公司应对投保企业进行风险评估;承保后,要主动定期对投保企业环境事故预防工作进行检查,及时指出隐患与不足,并提出书面整改意见,督促投保企业加强事故预防能力建设。

《关于开展环境污染强制责任保险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要求保险公司定期对投保企业环境风险管理的总体状况和重要环节开展梳理和检查,查找环境风险和事故隐患,及时向投保企业提出消除不安全因素或者事故隐患的整改意见。

《环境污染强制责任保险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要求保险公司承保环强险,应当在承保前开展环境风险评估,并出具环境风险评估报告。保险公司和环境高风险企业可以共同委托环境风险评估机构或者共同组建专家团队,定期或者不定期地对环境高风险企业的环境安全隐患进行排查。

表1 已发布的环境风险评估指导标准

此外,自2010年1月起,原环境保护部陆续发布了氯碱等部分高危行业的《环境风险评估技术指南》;2017年4月,原中国保监会发布了以化学品生产制造行业为主的《化学原料及化学制品制造业责任保险风险评估指引》(JRT0152-2017)(详见表1)。技术指南或指引的发布,对有关行业环境风险评估技术工作的进一步开展具有一定指导作用。然而,对于各行各业来说,环境风险评估技术的内容在广度与深度上还有待进一步完善。

从当前环境风险隐患查找、排查或风险评估等工作来看,环境风险评估标准还有待完善。保险公司及院校、研究机构或第三方咨询公司一般是以已有的安全、环境或消防等国家或行业技术标准为基础,结合以往的技术实践与数据积累,进行相应的排查或评估工作。

实践当中,各个地区虽然取得了一些经验,但是标准或方法的不一致,检查评估机构的不一致,出具的检查或评估报告的不一致,影响了风险等级判断的一致性,也增加了保额合理性计算的难度。同时,如果脱离开这些院校、研究机构或第三方咨询公司,企业或保险公司可能无法自主选择全面地开展检查或评估工作。

第二,市场呈碎片化。目前,环责险试点地区出现的承保模式主要有3种:一是由保险经纪公司主导采用统一保险方案、统一基准费率、统一服务标准、统一赔偿标准的由多家保险公司组成的共保体模式;二是由几家保险公司自行组织共保体,共同分担环境污染责任风险;三是保险公司单独承保。目前,市场反应较好、较为成熟的是由保险经纪公司主导的共保体承保模式。

在环责险推行过程中,市场主体多,分片割据,在一些地区市场呈现出碎片化趋势并不断加剧。大保险公司的联盟条件比较高,中小保险公司参与比较困难。如果缺乏统一管理,保险公司市场博弈的策略就可能是低价竞争,而低价意味着不足额投保或者缺乏支撑必要服务的成本。调研发现,很多企业因低价并没有享受到风险评估或者环保体检等基本服务。若投保企业出险,低保额也起不了高保障的作用。

激烈竞争下,市场呈碎片化趋势导致的另外一个弊端是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趋于保守,也就是大家通常理解的保险责任范围过窄,客观上满足不了企业风险转嫁的实际需求。